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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将军传5抗战!坚守南天之门

  1945年9月2日,在日本的东京湾锚地,日本帝国代表重光葵,拖着在中国失去一条腿的身躯,登上“密苏里”号战列舰,向美中英法各国盟军签字,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三百架盟军战机同时掠过天空,第二次世界大战在这一天走到了终点。

  这一刻,中国海军上将陈绍宽,就站在“密苏里”号扬眉吐气的盟军将领中,中国海军这一刻的荣光,洗雪了甲午以来五十年的耻辱。

  战前的排水六万吨,九艘巡洋舰组成的中国海军舰队,在战胜的时刻,只剩下了重庆芭斗山锚地几艘浅水炮舰,不足两千吨。

  陈季良的第一舰队、曾以鼎的第二舰队,在长江的江阴封锁线、马当封锁线拼光了。

  沈鸿烈的第三舰队,在青岛沉没了全部舰艇,陆战队带着舰炮节节后退,节节抵抗,在马当长山要塞血战中找到了自己最后的归宿。

  陈策的第四舰队,在两广一直打到西江上游,全军覆没,司令官陈策中将重伤致残。

  陈策,自抗战开始,即以中央执委,海军部次长的身份,督战虎门要塞,率领第四舰队(又称粤海舰队)和海军陆战队拱卫中国的南大门,自1937年8月起,日本陆海军连续进犯珠江口,威胁广州,陈策每战必身先士卒,在炮火中指挥作战。

  说起来,中央执委海军中将这个职务可是不低,这个级别到第一线硬拼实在是过分。

  问题是陈策没办法啊,今天中国海军大小战舰一百多万吨,没事可以买澳大利亚的航空母舰来拆了研究玩。陈策哪有这种气魄,他这个海军中将属于皮包式的,手下的军舰满打满算几千吨,虎门要塞的大炮从孙中山讨伐陈炯明的时候就不断让陆军借走,且无一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陆战队员加在一起不到陆军两个团,中国政府在长江上的主战线一个劲儿吃紧,老蒋红着眼睛把粤军往华东、华中战场上调,连余汉谋看家的邓龙光师都扔进南京会战了,哪有余力给远在天南的陈策补人补炮。

  这中将也快成要饭的了。没办法,当时的中国就是这一个情况,没有钱,没有炮,可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守土抗战中国人没有退缩。

  在这艰难的情况下,陈策依然认真地进行了作战准备,他电令第四舰队最大、最好的两艘战舰“肇和”号巡洋舰、“海周”号巡防舰出虎门巡逻截击日军登陆部队。因为防空力量不强,陈筹措资金,急速从香港购买高射炮,并联络空军予以协防。此外,虎门要塞官兵还搜集废船、鹿角等沉塞于珠江口,堵塞航道,并加紧修筑广虎战备公路。

  陈续令陆战队增贮炮弹,将虎门要塞有效布防为三线,即最外端的大角、沙角炮台为第一线,横档炮台为第二线,镇远、威远炮台为第三线,分兵驻守。正常的布防,应该是大炮在后,小炮在前,因此日军进攻大角、沙角炮台的时候,三线炮台都可以对其打击,陈自知力量不够,因此巧于用智,下令把口径最大的维克斯大炮部署于最前,而后面的两层炮台只装备轻型火炮,用于打击绕到大角、沙角背后的敌舰。这古怪的变阵其实是个变相的空城计,又像个核桃壳,外面硬,里面软,实战中这个古怪的阵势让日本人大吃苦头。

  日军此时也大力加强在华的海军兵力,除原有的兵力外,抽调舰只成立第四、第五舰队,专门实施对华作战。华南方面,日军派出了强大的海空军,其主力为航空母舰“龙骧”号、“凤翔”号、巡洋舰“夕张”号、驱逐舰“疾风”、“追风”、“朝颜”号等组成的南支派遣舰队。鬼子那时候豪横,仅一艘“凤翔”号航空母舰,就超过了广东所有中国军舰吨位的总和。

  1937年8月8日,日军飞机低飞侦察虎门要塞,守军用高射炮射击,日机退去,随后开始轰炸虎门要塞和周围阵地,虎门之战拉开序幕。

  从1937年8月开战,到1938年10月5日虎门要塞陷落,日军先后对虎门发动过三次大规模的进攻。

  日军最初的进攻并不顺利,陈策深沟高垒,虎门要塞的岸炮、舰炮配合,官兵对水道了如指掌,只要日舰靠近炮台,便随时发炮还击,尤其“肇和”、“海周”两舰虽然陈旧,但在自己内线行驶,依托岛礁活动,机动灵活,神出鬼没,日军无法捕捉其航迹而顾虑重重。日军飞机侦察也因为天气原因效果不是很好,9月1日,因为急于立功,一架日机误入虎门炮台高射炮集火射击范围,当即被击落坠毁于黄潭,两名飞行员死亡,中国军队将飞机残骸运回莞城,陈列在民众教育馆鼓舞士气。日军收买水匪汉奸刘阿九等四人侦察水道情况,结果运用不慎被中国海军陆战队抓获,按照陈策快速毙人的习惯,即日被枪决,一时大小汉奸胆寒,不敢为日军卖命。庞大的日军舰队和陈策对峙月余,竟奈何他不得。

  东沙岛是东沙群岛主岛,也是中国海军在南海诸岛当时唯一的设防岛屿,为了东南沿海的气象预报及舰岸通讯确保航安等目的,战前江宝容中校即率领海军陆战队驻防东沙岛,驱逐当地盗采磷矿的日本浪人,并兴筑双层气象大楼、无线电台及淡水制造厂房,更重修东洋人捣毁我先民在岛上的天后庙。9月3日晨,日军巡洋舰“夕张”号、驱逐舰“朝颜”号驶近东沙,发炮轰击守军阵地,掩护登陆艇上的日军陆战队登陆。中国海军守备队固守阵地,激战竞日,终因兵力悬殊,火力单薄,战至4日中午,中国守军弹尽力竭,东沙岛失守。这是第四舰队所属海军部队的第一个重大损失。

  此后,日军又攻占大铲岛、三灶岛,控制了虎门外围的万山群岛。因为当时中国空军在南线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日军全面控制了制空权、制海权。虎门战局逐渐转入被动。

  要说广东的空军,并不是不能打的,这一个地区华侨众多,几乎是抗战中飞行员的故乡,陈瑞钿等王牌飞行员就是原籍广东的华侨,然而,此时广东空军主力第三大队却全线北上,在淞沪和日军苦战呢,留在广州的,只有一个第二十九中队,中队长何泾渭,霍克-3型战斗机九架。

  这是中国空军在整个广东留下的全部力量——用九架飞机防守和英国一样大的土地。

  8月31日,日轰炸机编队空袭广州天河、白云机场,但没战斗机护航,这是日军经过淞沪1931年空战,得出结论——“战斗机无用”。这个错误的结论让日军在“八·一四”南京空战中吃了高志航的苦头,现在又在广东吃亏了。一番激战,广东空军飞行员尽管缺乏经验,依然取得了击落两架日机的优良战绩,

  “1937年8月31日,日木更津航空队三菱-96式陆攻轰炸机六架由台湾起飞,首次轰炸我广州天河、白云机场。时值二十九中队飞行员黄绍廉、邓从凯、谢全和战斗值班,他们冒着日机的炸弹,从天河机场强行起飞,赶上了投完弹返航的日机。黄绍廉从后上方靠近96陆攻对准机体开火射击。由于广东空军在开战前只训练过飞行、地靶和夜航,不进行过格斗空战和空靶射击,因此居然三位中国空军飞行员首次面对日本飞机时,不知道怎么下手,也不懂计算提前量。虽轮番攻击,但是命中甚少。直到飞过了虎门,邓从凯冲到日机水平尾后方,拉平后攻击,才将日机击落,但自己也因为敌护尾机枪的射击中弹受伤,被迫返航。黄绍廉跟上去,又用拉平射击法击伤了日编队中左边飞机,该机油箱泄露,拖着白色长带逃走,后在珠江口坠毁。这是广州市上空的第一次空战,敌折损二架宝贵的96陆攻,我方仅二机受伤,迅速修复。”

  这是中国空军一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9日的空战中,邓不等伤愈就驾机参战,力斗日军95式舰载机,结果他的5231号机被击中,邓从凯跳伞生还。

  邓最辉煌的战绩是在成都大空战中,一举击落日军领队的轰炸机。事后,人们发现,他击落的是日军中被天皇称为“轰炸之王”的日本著名轰炸机指挥官——第十三海军航空队司令奥田喜久司大佐。

  邓自己也在这一战中再次被敌击落,这一次他没有舍得抛弃心爱的座机,在迫降的时候不幸撞中一棵大树,以身殉国。

  中日连续在广东展开空战,实力毕竟决定战局,中国空军就没有补充,历经多次血战,渐渐无力为虎门要塞提供保护伞了。

  空军为虎门要塞提供的最后一次掩护巡逻是在9月14日,那一天,因为空海联络不畅,和海军的“肇和”舰、“海周”舰发生误会,两舰对空开火,所幸双方都没有损伤。

  这次战斗对中国海军来说,颇为出乎意料,因为日舰慑于中国的海防阵地,一般不敢进入珠江动,而这一天,“肇和”号巡洋舰和“海周”号炮舰开始例行巡逻,刚刚驶出舢板洲锚地,了望兵就发现三艘日舰已经迎面扑来。“肇和”舰舰长方念祖连忙命令水兵站炮位。

  日舰显然是有备而来,中国军舰还没有摆开战斗队形,日军的炮弹已经劈面而来,第一弹就击中前面的“海周”舰!

  原来,前一天中国空军和海军发生误会的时候,日军第二十九驱逐战队的“疾风”号驱逐舰正在口外巡曳,根据高射炮的炸点推断出了“肇和”舰与“海周”舰的锚地,因此连夜调动第五水雷战队旗舰“夕张”等三艘主力战舰前来截击,试图消灭粤海舰队主力,并准备以陆战队抢登虎门炮台!

  根据双方海军所拥有战舰的吨位、建造时间等实力的对比如果计算真实的战斗力,中国海军的两艘战舰完全不是对手。“海周”号是原来法国淘汰的老式扫雷舰,被陈济棠买来海关缉私的,只有一门127毫米炮比较有威力,“肇和”是清朝从英国阿姆斯特朗厂定购的涡轮透平主机巡洋舰,但是在连年的内战中曾经多次受伤,舰体年久失修。而日军的三艘战舰都是日本海军的精华,“夕张”号被称为日本海军现代巡洋舰的里程碑,3500吨的战舰设计得极为精巧,战斗力竟然和5500吨的巡洋舰等同,因为性能优异,日本海军以它为蓝本设计了8500吨级的“古鹰”级重巡洋舰。该舰在太平洋战争中东征西讨,1942年在第八舰队司令三川中将麾下大战萨沃岛,和“青叶”等舰协同夜战,接连击沉盟军“昆西”号、“阿斯托里亚”号、“文森斯”号、“堪培拉”号四艘万吨级重巡洋舰,算得上一条世界名舰。“疾风”号、“追风”号属于日军第一型排水量超过千吨的现代化驱逐舰“峰风”级,鱼雷发射管设在舰桥前方,造型奇特,它们每艘都装备四门127毫米炮,航速能够达到40节!

  其实,中国海军两艘战舰也有优势的地方,那就是熟悉珠江航道,假如发现日舰后两舰立即后撤,并非没有撤离的机会。但中国海军当时有一条名言,那就是,谁向上游退避,谁就是方伯谦第二!这话刺激的第一舰队海军少将方莹把自己绑在罗盘上大战江阴封锁线,因为他就是方伯谦的亲侄子。方念祖虽无这层关系,但也绝不愿意在日本海军面前当懦夫,所以他冒着弹雨下令向日舰猛烈还击。

  日舰以“疾风”、“追风”攻击“海周”,第五水雷战队旗舰“夕张”号集中火力打击“肇和”。

  这时候,在虎门要塞的陈策才接到报告,以他的性格,如果早点收到消息,只怕就要亲自登舰和“夕张”拼了,没能在海上和日本海军一决雌雄大概是陈策极大的遗憾。他只能登虎门炮台指挥作战了。陈策下令离舢板洲最近的沙角灯台岛炮台开炮支援“肇和”和“海周”。

  海上,灯台岛炮台受到射角限制,只能向攻击“海周”号的日舰开炮。“夕张”号的六门140毫米重炮则连连命中“肇和”号。“肇和”号的炮塔是后面敞开的,因此“夕张”号上的日军用望远镜看到“肇和”每中一弹,甲板上的水兵就要倒下一片。但是“肇和”号的炮火依然炙烈,它的两门150毫米阿姆斯特朗主炮虽然陈旧却依然准确,第三次齐射即命中“夕张”!

  “肇和”号巡洋舰,大概所有中国的中学生都对它有印象吧?中学历史教科书里关于反对袁世凯的斗争中,曾经提到过孙中山麾下的革命党人发动“肇和”号起义,炮击上海制造局的事件。但是这艘军舰究竟是何种形象,大概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肇和”舰,是1909年清朝摄政王载沣和海军总司令萨镇冰出访欧美时定购的三艘巡洋舰之一,也是清政府在海军武力配备上的最后订单。它的外形优美,舰首垂直如同钢铁峭壁。但是这三艘巡洋舰未及完工中国就发生了辛亥革命,清王朝被推翻,使它们的后续资金难以为续。财政艰难的北洋政府一度准备把它们卖掉,只是由于海军力争,才保留了“肇和”、“应瑞”两舰,编入练习舰队,而另一艘“飞鸿”号终于没能保住,只好拍卖,被希腊政府作为“赫拉”号巡洋舰买走。好在这笔卖舰的款子倒使用得很恰当,被用来资助中国第一批到麻省理工学院学习飞机工程的十七名留学生,这批留学生才华横溢,后来波音公司的第一任总工程师王助、中国海军飞机工程处处长巴玉藻、著名飞机设计师曾诒经、王孝丰、魏瀚,海军名将陈宏泰、李世甲等都是他们的成员。

  陈策和“肇和”舰的缘分也很早,袁世凯倒行逆施,陈策和许多革命党人一样,都参加了护国战争,他的第一仗就是袭击“肇和”舰。

  1916年,“肇和”舰锚泊澳门,同盟会元老朱执信在澳门秘密设立军事指挥机关,扩展中华革命党组织,积极策应蔡锷的云南护国军征讨两广。3月7日,朱组织革命党人敢死队,准备乘“永固”号轮渡劫夺“肇和”号军舰,可惜,因为守军防卫严密而告失败。陈策和后来的清帮大亨杨虎都是敢死队的成员。

  历史教科书上记载的“肇和”舰起义是在1915年12月5日,比陈策他们的行动早几个月,指挥官是陈其美,副指挥官是蒋介石!他们事先暗杀了袁世凯的亲信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并说服了“肇和”舰舰长黄鸣球参加起义,因此当夜顺利攻占“肇和”舰,炮击上海市区,蒋介石、陈其美亲临南市工程总局火线督战。各路义军在陈其美和蒋介石的指挥下,分头攻击上海警察局、电灯厂、电话局等目标。但是由于孙祥夫(孙中山在“永丰”舰蒙难时的海军陆战队司令)的策应人马没能同时夺取另外一艘巡洋舰“应瑞”,“应瑞”舰和“通济”舰联手攻击,重创“肇和”号,原定参加起义的“建威”、“建安”两舰不敢行动,战至黎明,义军被袁军分而围击,伤亡惨重。陈其美和蒋介石等人只好退返指挥部,起义失败。“肇和”舰上的海军官兵陈可钧等殉难。这是孙中山成立中华革命党后对袁世凯的第一次军事反击。

  因此陈策等人二次劫持“肇和”舰就没有内应了,生土上种花,失败是难以避免的。

  1910年的“肇和”舰可以说相当先进,但是1937年它就已经落伍得太多了,包括炮弹都陈旧过时,“夕张”舰弯曲的烟囱曾被一弹命中,但炮弹却没有爆炸。相反,“夕张”舰的炮击连连撕开“肇和”舰的装甲,“肇和”舰被击穿进水,死伤惨重支撑不住,舰长方念祖下令转舵撤退。

  日军记载:“该舰中弹后倾斜并转舵逃离战场,而‘夕张’号的炮弹依然继续命中。这艘巡洋舰负伤后向浅滩搁浅……另一艘巡洋舰也被击伤搁浅。”当时中国海军在华南没有第二条巡洋舰,这应该指的是“海周”号。

  从技术角度说,方念祖的命令并没有错误,实际上“肇和”舰的钢板早已老化不堪重负,负伤进水过重,没有开到锚地就必须抢滩搁浅。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逃跑。甲午之战后的中国海军再也容不下“逃跑”这个词。于是,在中国方面的记录里,这次战斗的过程就是:“13日平明前,广东空军封锁珠江口,误以为执勤的‘海周’‘肇和’两舰是日舰,即行低飞轰炸,这场误会为日舰发现,偷机图袭。是夜,日舰三艘潜伏在舢板洲后面,翌日平明,‘海周’号向大角海面巡逻,正在左转沙角时,日舰出击,双方展开激烈海战,沙角守军发炮支援,但后巡的‘肇和’舰长方念祖畏惧不敢抵御……”

  剩下的“海周”号孤立无援,顿时遭到灭顶之灾,日舰的炮火准确的倾泻在它的甲板上,“海周”号主炮失灵,正要转舵随“肇和”撤离之时锚机又被一弹炸毁,两条锚链自动抛落,把“海周”固定在当地。只短短的几分钟,“海周”号舰尾被洞穿下沉,幸好该处水浅,该舰勉强坐礁而没有沉没。

  “肇和”号的沉没其实并非陈策意料之外,这艘二十多年舰龄的老巡洋舰,战斗力和当时先进的驱逐舰级别舰艇相比,无论对付谁都已经难以抵挡。抗战开始的时候,中国海军无力和日军争夺制海权,这一点无论陈策还是海军部长陈绍宽都很明白,因此中国海军战前仅新建了“宁海”、“平海”两艘浅吃水的轻巡洋舰,却大量制造改装适用于长江的浅水炮舰,如“十小海”“十二胜”等,每年的秋操大演习并非在外海,而是在长江上的湖口进行。对此,当时新闻界讥讽不断,大公报以《海军乎?江军乎?》的标题对此进行过报道,认为海军不敢出海,只敢吓唬陆军。事实上,是因为中国海军高层已经预见到抗战开始中国海军就无力和日军争夺制海权,未来的战场将是长江和珠江这样的内河。

  因此,海军原有清代遗留下来的几艘老式巡洋舰成了鸡肋,它们吃水深,目标大,不适合内河行动,防空火力薄弱,处于防又防不住,逃又逃不了的尴尬境地。由于长江上的战斗日军主要出动航空兵攻击中国海军舰只,这些战舰即便想与日军一拼也不可得。结果,“肇和”舰的准姊妹舰“应瑞”号练习巡洋舰9月25日被日机炸中负重伤,10月23日在采石矶终被击沉,而其余五艘清代遗留的老巡洋舰“海圻”、“海容”、“海筹”、“海琛”、“通济”则命运更为悲惨,被作为阻塞船自沉于江阴封锁线(“海容”舰连前后的主炮都只来得及卸下一门)。相比之下,“肇和”的结局是其中最为壮烈的,假如它苟延残喘到虎门陷落,由于吃水深无法上驶珠江,恐怕也难逃自沉的命运。

  这就是日本海军运输舰“甘丸”。它抛锚在这里是因为正在准备组织陆战队换乘,强登虎门炮台。

  其实,当时日本军队在广州方面的兵力并不多,能用来陆战的不过海军陆战队的兵力不足千人。假如从兵力上计算,和广东地区的中国陆军相差几十倍。因此,日军并无攻占广州的作战计划,最大的目的是封锁珠江海口,断绝对中国大陆的海外运输和援助路线。日军最初采取的作战方案是夺取万山群岛,封锁广州海口。然而,广东进出口多经过中立的香港,而且万山群岛海区面积过大,日军兵力不足,整个封锁线如同一只大型的漏勺,效果极不理想。

  为了真正达到封锁的目的,日本海军中将长谷川清指示华南的第五水雷战队调整部署。日军很快发现,实现封锁最容易的方式是攻占虎门要塞。因为虎门要塞正当珠江咽喉,所有广州向海外的水路都必经虎门,假如将其攻占,整个广州海口的运输线就完全被关闭。

  即便如此,陈策部下的虎门守军也有两千以上,远超日军。不过当时中国军队因为装备和训练的低劣,即便以多打少,也常常难以招架精锐的日军。以当时的战斗力推算,基本是六名中国政府军士兵可以抵挡一名日本兵,所以,日军指挥官原显三郎并不觉得自身兵力不足。

  眼看中国舰队被击溃,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登“甘丸”运输舰,开始在虎门口外换乘小艇,准备登陆。关于这艘“甘丸”号运输舰,后来的报道十分模糊,中国方面的战报中称“击沉日本海军‘甘丸’号运输舰一艘。”而日军方面只提到“运输舰一艘受创”。该舰到底是沉是伤,双方的结论并不一致。根据查到的资料,“甘丸”,石川重工制造,原为关西汽船公司班轮,排水量2450吨,1937年被日本海军征用,改为运输舰。1943年在马绍尔群岛被美军潜艇“凤尾鱼”号击沉。

  因此,“甘丸”在虎门一战中,应该是负伤,而没有沉没。值得一提的是,看日军舰艇的名称,经常能够正常的看到某某丸,于是有的人觉得这就是某某号的意思。其实不然,“丸”,在日语中代表顺利,生意兴隆等含义,一般商船名字中常带有“丸”字表示祈福,所以,如果在日本海军舰艇中看到某某丸的字样,就表示这条军舰是由商船改造的,比如甲午海战中的“西京丸”,就不是海军原有舰只,日本海军的正牌军舰名称中,是不带有“丸”字的。

  日军根本就没有想到“甘丸”会被击中,因为当时“甘丸”停船的位置离虎门要塞最前方的大角、沙角炮台还有15000米,根据情报,虎门炮台原有射程超过15公里的重炮,但孙中山东征陈炯明的时候已经拆卸带走投入陆战,现有中国守军的火炮最大射程只有12公里,而且按照常规应该部署在比较靠后的威远炮台。所以,15公里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而,令日本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日军起步换乘,中国军队的炮弹就准确的飞向了“甘丸”,在它周围炸开一条条水柱。

  原来,这射程15公里的大炮,就是陈策安排的三条杀手锏之一,此人名字中带个策字,的确是老谋深算。

  陈策经营虎门要塞多年,对自己的实力了如指掌,他名为海军中将,上了岸兵力连陆军小上校的一个旅都比不上,和日军硬顶,自己是招架不住的,但他作战经验比较丰富,深知兵法中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道理,故此把最大的15厘米维克斯大炮和70%的兵力都部署在了第一线的大角、沙角炮台。取的是不足而示有余的道理。

  然而火炮射程不足始终困扰陈策。当时兵工署在广州有一家制造大炮的工厂,因为准备持久抗战,正在迁往内地,来了个炮兵专家叫沈辛耕的指导拆卸设备,陈策到德国考察的时候和沈有一面之缘,因此请他来炮台指点,特别是解决射程问题。沈是当时中国少有的炮兵专家,随即提出了十点修改完善意见,包括减轻弹头装药,特别是采用倾斜炮座增大火炮仰角等措施,实验证明很有效,维克斯15厘米大炮的射程从12公里提高到了15公里,但这个秘密,连广州的余汉谋都不知道。日军几次进犯虎门,陈策都没有舍得用这15厘米大炮,今天终于用上了。

  炮弹飞到15公里,本来准确性差些,但是日军过于托大,竟然让“甘丸”抛锚组织换乘,结果让中国海军打了死靶,虎门炮台守军根据炮弹炸点修订射击目标,一颗15厘米炮弹正中“甘丸”舰首,接着又命中它的中舱,等待登陆的日军陆战队员死伤惨重。

  “甘丸”舰长急中生智,下令砍断锚链,带着满船烈火逃出珠江口。15厘米大炮的炮弹减装药可能是没能击沉“甘丸”的一个原因,否则一条商船标准的运输舰,如何扛得住如此重炮的打击?

  然而陈策得势不饶人,第二个杀手锏立即出手,大队长梁康年中校率领四艘鱼雷快艇风驰电掣般冲出虎门,直扑受伤的“甘丸”。

  广东海军的四艘高速鱼雷快艇是陈策的宠儿,这是中央海军都没有的出色武器。1号、2号鱼雷艇是英制,航速40节;3号、4号鱼雷艇是意制,航速41节!都是30年代的最新产品,相比之下,中央海军的四艘星级鱼雷艇则是1895年的产品,四艘湖级鱼雷艇稍新,但也是1907年的老家伙了。

  日军见状不妙,顾不得继续攻击负伤搁浅的“肇和”“海周”两舰,掉头赶来迎击。“夕张”全力压制炮台火炮,“追风”、“疾风”则阻击鱼雷艇的攻击。

  广东海军战报称“甘丸”被鱼雷艇击沉,而日军则没有击中的记录。在这样的一个问题上,比较倾向相信日军的记录。这是因为广东海军使用的鱼雷艇比较特殊,为了追求高航速,它们采用无发射管的抛掷发射法发射鱼雷,因此在远距离上命中率比较低。采用同样艇型的电雷学校史可法中队在上海袭击日军旗舰“出云”,也因为同样原因未能击中。

  尽管只是有惊无险,日军已经不敢继续实施登陆了,“甘丸”逃走,“夕张”还不甘心地继续和大角、沙角炮台展开炮战,试图捞回面子。

  日军忽然听到头上传来隆隆的机声。抬头看去,却见中国空军的霍克-3战斗机已经凌空杀来。

  中国抗战中兵种配合从来是一个大问题,陈绍宽的江阴大战从来没得到过空军的任何支援,其他战场上空军的掩护也总是姗姗来迟。唯独陈策这一战,空军来的迅捷及时。这是因为陈策在广东人脉深厚,大路条条没有走不通的,战前他便和空军大拉关系。广东空军本来对陈有点儿忌惮,因为有当年击沉“飞鹰”舰的过结么。但陈轻袍缓带,雍容大度,自己掏腰包请空军官兵到香港开心(当年东江纵队的一本回忆材料里面对这个事情评价可是不高,称广东的海军和空军“沆瀣一气,到香港狂嫖滥赌”),真实的情况谁也没见过,不过自此广东空军对陈策的确达到了一个电话就来的默契水平。

  原显三郎这才想到自己太托大了,以为依靠第五水雷战队就能处理问题,放着“龙骧”、“凤翔”两艘航空母舰不用,让中国飞机来炸自己的巡洋舰!

  日方自己的记录是这样的:“立马停止了对虎门要塞的炮击,中止了炮战,全舰队沿珠江向外撤退,退向大铲岛锚地。中国飞机继续追击,先后发动四次攻击。(‘夕张’舰)被击中造成伤亡,但不影响航行。”

  日舰被陈策的三招杀手锏搞得晕头转向,虽然取得了击沉“肇和”、“海周”的海战胜利,却不敢在珠江内停留,匆忙逃往外海。

  联合舰队认为原显三郎未能完全达成任务,广东方面中国海军的力量还很强大,必须加以扫荡。因此加派舰艇,由高须四郎中将指挥,试图彻底消灭华南的中国海军力量。

  除原有的第一航空战队(航空母舰“龙骧”、“凤翔”),第五水雷战队(“夕张”、第二十九驱逐舰队、第十六驱逐舰队)外,增调第一联合航空队(飞机七十九架)、第九巡洋战队(重巡洋舰“妙高”、轻巡洋舰“多摩”)、第二十三航空队(水上飞机母舰“香久丸”、巡洋舰“五十铃”等)前往华南珠江口。

  高须四郎是日本海军名将,太平洋战争开始后,古贺峰一大将失事遇难,高须担任过联合舰队总司令,并晋升海军大将。接手指挥后,他认为中国海军之所以能够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原因主要在于日军并未取得绝对的制空权,因此从9月20日到9月23日连续空袭广州白云机场和天河机场,广东空军虽然竭力应战,终因寡不敌众,牺牲惨重,最后仅剩下三架可用飞机,后退到从化和韶关机场,只能偶尔杀来珠江口做一点游击战,再无力掩护海军的战斗了。

  随后,日军利用天气晴朗的有利条件,连日追击狂轰陈策所部海军各舰,广东海军全力抗击,但势单力孤,防空火力不足,至30日,除彻底炸毁搁浅的“肇和”舰外,先后击沉炮舰“海虎”、“海强”、“江大”、“坚如”、“舞风”,运输舰“福游”。至此,广东海军主要水面舰艇,除“执信”、“仲元”等浅水炮舰退入珠江上游,全军覆没。

  但是面对陈策虚虚实实的布防,高须摸不清他的底细,最终也不敢对虎门要塞下手,1938年2月以前,双方始终僵持在虎门要塞之前的珠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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